季后赛抢七之夜,德罗赞统治全场
联合中心的穹顶之下,两万颗心脏的搏动几乎压过了计时器的嗡鸣,空气粘稠得能拧出铁锈与汗水的气味,这是抢七,是悬崖边的独木桥,是篮球世界最原始的角斗场,镁光灯的焦点,却落在一个与这座球馆的传奇色调似乎并不完全相融的男人身上——德马尔·德罗赞,他没有乔丹那摄人心魄的飞翔,没有皮蓬的全面覆盖,他只有一身洗练到极致、乃至被时代贴上“古典”标签的中距离技艺,和一双静默燃烧的眼眸。
比赛如预想般绞杀,肌肉的碰撞声此起彼伏,分差像暴风雨中的扁舟,在3分之内来回倾轧,对手的防守策略写在脸上:锁死三分线,堆砌内线,将芝加哥逼入他们并不擅长的远程炮战,第三节末,当对方后卫命中一记几乎压哨的远投,将反超的比分定格在71比69,联合中心第一次陷入短暂的、不安的沉寂,那寂静里,能听见一个时代对另一种篮球方式的质疑。
德罗赞动了。
没有咆哮,没有怒目,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,在第四节开场第一个回合,于左侧腰位要球,背身,感受着身后防守者的重心,一次虚晃,肩部细微的抖动,随即向左翻身后仰,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、违背现代篮球效率计算的弧线,像一把精准的飞刀,“唰”地洞穿网窝,71平,那一球,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。
接下来的八分钟,成了德罗赞个人技艺的博物馆,一场关于“中距离”的庄严布道,他在罚球线两侧的肘区,为自己划定了不可侵犯的领地,面对高个换防,他用节奏差晃开空间,急停跳投;遭遇包夹,他以轴心脚为支点,华丽转身后找到那稍纵即逝的缝隙;甚至,他一次次冲进长人林立的内线,不是靠蛮力,而是倚仗对抗后身体的平衡与指尖柔和的感觉,将球挑进篮筐,没有一记三分,每一次得分都发生在三分线内那片被数据分析师们用红色标注为“低效”的区域,他的每一次运球、试探、起跳、出手,都带着一种老派工匠般的笃定与耐心,与球场另一端追求的快速转换与三分暴雨,形成了时空交错般的对峙。
时间最后两分钟,芝加哥落后1分,全场窒息,德罗赞在弧顶接球,防守他的正是本场屡次用三分回应的对方箭头,德罗赞压低重心,连续胯下运球,时钟滴答作响,突然,他一个加速佯装突破,急停,收球,拔起,防守者已然奋力封盖,指尖几乎触到篮球的底部,但德罗赞的后仰幅度更大,仿佛将身体在空中拉成一张满弓,球再次离手,高弧线,旋转着奔向篮筐,灯亮,球进,反超!

那一刻,万籁俱寂,随即声浪炸裂,将屋顶掀翻,队友们疯狂涌来,德罗赞却只是微微握了握拳,目光扫过记分牌,平静得如同刚完成一次训练,最终哨响,芝加哥守护住了微弱的优势,德罗赞末节独取20分,全场轰下42分,无一记三分。

硝烟散尽,技术统计板上,对手的三分命中数比芝加哥多了整整9个,但胜利却留在了这里,德罗赞走向球员通道,汗水浸透了他的复古款球衣,记者将话筒塞到他面前,问他如何用被认为“过时”的方式赢下了一场现代篮球的终极对决。
德罗赞擦了擦额角的汗,望向远处依稀还能看见23号球衣退役旗帜的穹顶,缓缓说道:
“他们相信数据,而我相信,篮球最终会回到离篮筐最近的那些选择,因为那里,没有潮流,只有答案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他今晚的每一次中投,精准,笃定,在喧嚣的世纪里,刻下一道属于自己的、不可复制的烙印,这个夜晚,芝加哥没有看到神的影子,他们只看到德马尔·德罗赞,用最古老的方式,完成了最现代的征服,统治,从未如此沉默,也从未如此震耳欲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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